朗读者:王品皓(浙江工业大学)
作者:陈博,2024年西部计划志愿者,现服务于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塔城地区裕民县。
大学时,我总对着课本里的成功案例琢磨,以为乡村振兴就是报表上节节攀升的产值,是规划文本里“产业融合”“治理创新”的规整表述。直到第一次跟着驻村老同志下村,越野车在搓板似的路上颠簸一个多小时,最终停在阿勒腾也木勒乡克孜布拉克村的土坡上。哈萨克族老乡的毡子晒在暖阳里,土鸡啄着麦糠,偶尔扑棱翅膀扬起细尘。望着自己沾满泥土的鞋底,我才忽然领悟:书里的“深入基层”,原来是一条能踩出脚印的路。
“小陈,来搭把手!”第一书记的喊声将我拉回现实。彼时第一书记正蹲在拖拉机旁整理化肥袋,裤脚沾着未化的雪粒。春分虽过,裕民的土地仍覆着半尺积雪,踩上去咯吱作响。别说施肥,连田埂都被雪埋得只剩模糊轮廓,我们只能先把化肥扛进仓库,等雪化地松再送往田间。
扛化肥的间隙,书记望着白茫茫的田野笑说:“你这会儿在老家,该跟着大伙下地了吧?你们那泥土早泛潮了,咱这儿得等四月雪化透、冻土松软,才能赶春耕的趟儿。”雪粒落在我的手背,凉丝丝的,却让我真切懂得基层工作从不是照搬书本,而是要跟着土地的节奏走。
半个月后,气温升高,积雪渐渐融化,西边渠道却因融雪面临淤堵风险,淤泥又厚又黏,一锹下去便能带起半块泥坨。
我和村民按亩分段清理,机器进不去的窄处就用铁锹挖,泥浆雪水溅得满身都是,手指冻僵却不敢停歇。清完最后一截渠道,我撑着铁锹直起身,掌心的泥浆早已结成硬壳,往锹柄上轻轻一敲,碎泥块落在田埂上发出细碎脆响。课本里的“特色农产品种植”“农业现代化”,可真不是轻飘飘的文字。犁地机划过雪化初露的黑土,铁犁带起未化的雪粒,翻出格外新鲜的土腥气,那是希望的味道。
入冬后,哈拉布拉乡北村银装素裹,积雪没过膝盖,寒风像刀子似的刮在脸上。我跟着工作队给独居老人送取暖煤炭。活刚干完,老人就拉着我的手到炉边取暖,炉膛里火苗“噼啪”作响,跃动的火光将整个屋子映得温暖亮堂。后来,全村人自发清扫村道积雪,铁锹与地面碰撞的清脆声响回荡在村庄,我望着身边忙碌的身影,才懂大学课本里的“乡风文明建设”,最生动的图景就是寒冬中人们同心协力、守望相助的模样。
驻村的日子里,我的工作笔记悄然发生着变化:从前满是“提升”“优化”的宏大词汇,如今多是“帮李婶修水管”“教张大爷用智能手机认证”“统计小麦亩产量”“协调家畜防疫”这样的琐碎记录。这些贴着泥土、连着民心的小事,让我慢慢摸透了导师寄语的深意,真情从不空洞,就藏在这些细碎的烟火片段里。
从隔书望乡到踏土知民,这趟跨越山河的旅程,让我读懂了“为人民服务”的重量,它藏在搬运化肥时磨红的指缝间,在清淤时溅满泥点的裤脚里,在农牧民扬起的大拇指间,在每一个被需要、被信任的日夜中,成了摸得着的温暖、握得住的实在。
End
出品:志青春工作室
来源:微信公众号“河北共青团”,部分图片来自微信公众号“新疆共青团”
编辑:李梓涵(陕西科技大学)
海报:李永禧(福州大学)
插图:千库网
责编:朱富江
校审:盖奕洁
